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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张艺谋张伟平电影市场传奇 白金组合20年

作者:佚名 日期:2009年12月31日 来源:网易娱乐  作者于蕾 福特 韩雨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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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艺谋张伟平白金组合20年。

网易娱乐12月31日报道 一个是中国文化的全球代言人,人称“国师”的多面手,掌管从奥林匹克到城市山水和百老汇歌剧等若干视觉系统;一个是具有敏锐市场嗅觉和强大执行力的商业天才,身份从药剂师、外企经理到横跨地产、医药、食品行业的成功商人,最后成为创造营销奇迹、推动中国电影产业化和市场化发展的制片人。在全世界电影观众的眼中,“中国电影”的代名词几乎就是“张艺谋”。而在中国电影圈内人看来,“张艺谋电影”的代名词却是“张伟平”。

1997 年,因为偶然的原因有了《有话好好说》的第一次携手之后,“双张组合”便开始了长达13年的一对一合作。这种全世界仅此一例的合作模式,成就了最为独特的张艺谋品牌专卖店——新画面影业公司,而随着张艺谋在奥运前后休养生息的3年期结束,公司还将以自己专注而独树一帜的方式持续并充满活力地运营下去。2010年,张艺谋和张伟平相识走过20年。

中国电影在诞生了张艺谋这样的传奇导演之后,也成就了张伟平这样一位“电影大亨”。

新画面的兄弟和生意

当下的中国电影民营公司中,张伟平的“新画面”,王中军、王中磊的“华谊兄弟”,董平的“保利华亿”三足鼎立。“华谊”稳住了冯小刚和一批新生代导演及各路明星,走的是影视、广告、演艺经济多元化经营上市融资的常规商业道路;而董平圈内结交广、艺术片多,从《孔雀》到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,虽然电影方面获利有限,却因视角广阔而葆有独特的风格;这三者比较,只有张伟平的公司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张艺谋这一个“篮子”里。

但是,就是这么一家很不符合商业发展规律的“一根筋”的公司,却创造了中国电影市场商业化运作的数次奇迹——

2002年投资的电影《英雄》第一次在深圳打响了中国电影防盗版阻击战;第一次拍卖音像版权,1780万的价格把纪录刷新了近100倍;第一次包机首映;第一次有一部电影大规模投放电视商业广告;

2003年《十面埋伏》第一次用演唱会运作首映式;并首次在暑期档创造票房过亿的电影纪录;

2005年《千里走单骑》首映式的独创脱口秀和在云南丽江摆开400米长街的“四方宴”震惊中外媒体;

2006年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实现了第一次全球同步上映中国电影、并且第一次集合了两岸三地最顶级的明星阵容……

张艺谋和张伟平,离了谁好像都不行。

一个超级组合的诞生

似乎很难想象,这兄弟俩的生意是从一桩失败的投资开始的。1996年,张伟平是个成功的商人,在北京经营自己的航空食品、医药和房地产生意。这一年,他停了自己的两个地产项目,给朋友张艺谋的电影《有话好好说》投资了2600万人民币。当时,张艺谋因为刚刚和巩俐分手,海外投资商对他信心不足,资金迟迟不能到位。现在看起来,这是一项改变两个人命运的投资。

张伟平还清楚记得当时的情景。“那天艺谋去谈一个事,路过我们家。他因为去早了就到我们家坐一下,我问他最近干什么呢?他说弄了个片子,投资落实不了,一会儿要见一个人。我说怎么样,靠谱吗?他说,看样子也不太行。我一听这个,说要不然我给你投吧。他说,这个电影可跟你的房地产不太一样,要是搞砸了,就只剩下拷贝了。我说这没有关系,你需要就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
一周之后,张艺谋给张伟平打了一个电话。随后,张伟平不仅很快把钱打到了剧组的账号上,还在影片里友情客串。今天我们还能够看到13年前的张伟平。他在《有话好好说》里穿着花衬衫,留着大背头,从一辆“大奔”里钻出来,狠狠地往姜文身上踹,也狠狠地被姜文踹。后来,张伟平回忆起这段绝无仅有的经历,笑说:“演得很累。因为是假打,真打也许就不会累。”不过,影片赔了1800万,回收的800万是发行权出售。当时发行权800万卖给了董平,后者转手做到了4600万。

“这件事情让我们反思。第一,有全明星阵容不一定有好票房。第二,必须开始打造张艺谋的个人品牌。”张伟平说。1997年,“新画面影业公司”在北京成立。接下来的《一个都不能少》和《我的父亲母亲》是张艺谋导演生涯里唯一尝试在一年之内拍的两部电影。这两部风格质朴的电影投资加起来也没有《有话好好说》那么多,但是却为张艺谋赢得了威尼斯电影节的第二座金狮奖。

不过,这两部电影仍然没能做到在经济上的获利。而对于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张伟平来说,他对于电影的大手笔资金投入还是源于其踏实的经济后盾——他的航空食品、医药和房地产生意已经形成了稳定而丰厚的利润来源,投资张艺谋电影即便失败也不至伤筋动骨。

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中国电影市场相当混乱。拍电影的民营企业很少,都是国企在支撑,由国家拿钱拍电影,制片人等于是国家。“得奖是目的,仓库是归宿”——这是当时对于国产电影的一个身世的形容,很准确。同样,电影院线制度完全没有形成,在《英雄》之前,北京市能够正常运营的电影院不超过5家。《英雄》公映的时候,张伟平去首都电影院调查上座率,发现影院的二楼居然被改成了歌舞厅。当时的电影院一直没有能够赚钱的电影,当观众大量涌入之后,就只能临时找折叠椅卖票。

电影《英雄》开启了中国电影的所谓“商业大片”时代。它不仅是张艺谋电影商业上的转折点,也是张伟平和新画面公司的转折点,更是中国电影市场化的转折点。

撇开影片的超级明星阵容和来自各方面的热议不谈,《英雄》让中国电影人第一次认识到,原来我们的国产电影也能够这样赚钱。它同时也颠覆了中国电影的营销方式——在这之前,所有的国产电影都习惯于在宣传期找一些记者,和主创开个见面会,采访一下聊聊电影的创作。而《英雄》却使用了多达2000万的宣传费用,让中国所有大城市的居民都看到了为一部电影做的电视广告——后来有一项来自央视的调查证明,观看电影《英雄》的观众中95%已经多年没进过电影院了。

“《英雄》前后将近3个亿的投资,2000万宣传费只占不到10%。按照国际惯例,这个数据是30%左右。这说明,中国电影要赚钱,光靠影片质量已经不能独立支撑,发行和销售同样重要。”回首当年,张伟平这样说。

而紧随其后,相继上马的《十面埋伏》、《千里走单骑》、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的成功市场运作,都是对这一营销模式的重复升级。最近,张伟平给全国各院线的老总们试放张艺谋的新片《三枪拍案惊奇》,南方院线总经理赵军很有感慨地对张伟平说:在《英雄》之后,才发现电影能赚钱,随后开始建电影院。之前没有人敢建电影院,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投资。

大多数时候,总是张伟平站在张艺谋前头,掐指算账。张艺谋虽然看起来默不作声,但他对于赚钱这件事情却有着非常清醒的判断。“全国院线银幕数字,从《英雄》时候的1000块,到现在接近5000块,将来电影破亿根本就不是什么神话,每个月都可能发生的事情。三年以后,五年以后,电影破10亿,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,完全有可能。”他说。

合作与超越

“新画面”的命名者是张艺谋。成立至今,这家公司只做张艺谋的电影,也没有签约任何一个艺人。2008年,张艺谋担任奥运会开闭幕式总导演,“新画面影业”一部电影都没有开拍。多年来,很多知名导演都和新画面公司谈过合作,都没有成功。说白了,“新画面”就是一家张艺谋专卖店,张艺谋电影是“新画面”唯一的产品。对于张艺谋的影片制作,制片人张伟平甚至“一不看账本,二不看剧本”——基于彼此的信任和默契,他们是超越了商业合作关系的“商业合作伙伴”。

张艺谋不是商人,但是他对于商业有着一种经过训练的理性。他对于商业的态度是中性的,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。假使他不是一位“商业艺术家”,那他也绝不是一位“非商业艺术家”,更不是一位“反商业艺术家”。

我们都知道,2008年8月8日,他在全球范围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达到了巅峰。500天之后,荣誉已经像潮水一样退去。这段时间里,他的性格也没什么变化。他在电影《三枪拍案惊奇》的片场里还穿着印有“2008年北京残奥会开幕式导演组”字样的裤子。他跟记者感叹说:北京还真找不到吃油泼面的好地方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乡看望当年在棉纺厂的老同事了。

“我是典型的陕西人个性,务实一点,低调一点,不喜欢抛头露面。我不喜欢聚,不喜欢扎堆,恨不得电影拍完之后就躲起来。我有时候开玩笑说,我们陕西人做不了大生意,成不了大事业。”

但是他又曾经说过:“电影投资多大,主要看我的野心有多大。但市场定位往往又不是你的野心可以代替的。投资商往往不是看你的野心,而是要去看市场。任何投资一定是因地制宜,实事求是的结果。”当时,在张艺谋的房间墙壁上满满地张贴者《金陵十三钗》的影片资料和分镜头图片。他还是老样子,他长着一张叫雕塑家犯愁的脸,像是某种难以斧凿的岩石。他仍然被很多人簇拥着,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剧务、灯光、制片、场记和演员。没什么真正见过他发火,但他自有他的威严。他说话的时候,手臂高高举起,又重重落下,仿佛要就着这股劲把手指钉到泥土里去。

有时候,张伟平会来探他的班。两人嘀咕一阵,开怀大笑。他的朋友张伟平身上有一股让岩石融化的亲和力。拍照的时候,曾经做过两部电影男主角的张艺谋竟然非常不习惯面对镜头。当他不自在地琢磨着该把手放哪儿的时候,张伟平伸出一只胳膊,搂住了他的肩膀。张艺谋又笑了。

互相扶持的20年及以后

说话的时候,张伟平像是张艺谋的哥哥。沉默的时候,张艺谋像是张伟平的哥哥。“连大师都说,我们俩阴阳结合得非常好。”张伟平说起自己和张艺谋的各自特点,“他是属于心里面翻江倒海,嘴上一句话没有。我是属于嘴上翻江倒海,心里没什么话。他是把所有的话都放在心里的人。我是一个可能会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的。我们俩在一块,我是他的心理医生,最大的享受就是可以无话不说。”

说来说去,这哥俩的个性真的南辕北辙。张伟平出生于1958年,是干部家庭出身的孩子王,是唱歌的时候使劲梗直了的脖子。张艺谋出生于1951年,是文革时期被批斗家庭的孩子,是拼命下沉的丹田。张伟平好喝酒交朋友,家里的饭桌直径近4米。张艺谋不多话,不过也不是宅男——因为他的身份,每次出现身边都跟着一大群人。他其实挺不乐意的。他连一个人待会儿的机会也不多了。

关于他俩相识的场面,张艺谋说他已经不记得了,但张伟平忘不了。“我是在1990年春节的一次聚会上认识张艺谋的。那时候我对导演还没什么概念,我就知道巩俐。”

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见如故。当晚,张伟平开着自己的夏利送张艺谋回家,二人聊得投机。10天后,张伟平请巩俐和张艺谋来家里吃饭。此后6年,二人成了铁哥们儿。一次,对美食颇有心得的张伟平问张艺谋:“川徽鲁粤,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菜?”张艺谋答:“羊肉泡馍最好。”而张伟平则喜欢蟹粉小笼。随后,他带着张艺谋满北京转,吃遍了各种美食。张艺谋后来承认:“羊肉泡馍确实不是最好吃的,但我就是喜欢。”

刚刚相识那几年,他们不经常见面,隔半个月或一个月才一起吃顿饭。张伟平生性豪爽,从来不让人请客,所以这么多年都是他请张艺谋。时间长了,张艺谋不好意思,也张罗要回请,但都拗不过张伟平。这一对哥们儿的交情越来越深厚,什么都聊却很少聊电影,因为张伟平对电影知之甚少。

在张伟平看来,张艺谋生活能力很弱,衣食住行都很随意。外界曾经描写过他经常以馒头就大葱凑合一顿饭,其实是真的。在电影前期创作期间,几个星期不下楼是经常的事,饿了吃点方便面,然后不断的写剧本。张艺谋是张伟平见到最能吃苦的人,当初亲自写《活着》的电影剧本,连原作者余华都拿不准有哪些东西改动了,要看艺谋监视器里的素材才知道。

“他除了电影以外好像干不了别的事,张艺谋在电影创作上确实是一个天才。生活上不光是一根筋,而且特简单。比如他女儿的生日,就怕他忘了,人家提前三天就给他打电话,说,爸爸我几号过生日啊,你想着给我打个电话。他说没问题没问题。第二天他女儿又打电话,说我是明天的生日,你别忘了给我打电话,结果到第二天他准给忘了。因为这个人只要一工作起来,就很忘我。”

2007年,“双张组合”因为宣传电影《千里走单骑》一起出差去夏威夷。在这之前张艺谋老是嚷嚷着要找一种商标上“有一棵树”的鞋子,因为觉得这种鞋“特别悲壮”(很贵的意思。这其实是一个著名的户外越野品牌,在香港和内地都有专卖)。张伟平后来就拉着他进了Louis Vuitton店,买了一双鞋和一只包。第二天,他们搭飞机去东京,张艺谋抱着那双鞋上了飞机,说:“这鞋的确不错,真是悲壮,怕压坏了。”说实在的,张伟平压根没觉得买双鞋“是个事儿”,当时觉得有点意外,又觉得这兄弟有点可爱。

如果发展顺利,“双张组合”将持续到张艺谋导演生涯的终点。“我们谈到过,以后老了不拍电影了,就一起去旅游。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休息,或者看别人拍的电影。”张伟平笑着展望遥远的未来。


等到什么时候呢?“这就要看艺谋的状态了。”他说,“但是现在是他最宝贵的黄金时期,所以新画面还将一如既往地支持艺谋。”

[第二页]专访张艺谋:我对这个时代很感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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